【徽商名家】张祚远:以学入书得其高古

2019-01-10 10:35:34   作者:文/朱中原(书法理论家、《中国书法》编辑部主任)   来源:《徽商》2018年12月刊

我时常说,书不入古,无文人渊雅之气,即使技术再好,也难窥堂奥;但也说,若笔法不济,则书法等于零。以此衡诸古今书人,莫不如是;以此衡...


我时常说,书不入古,无文人渊雅之气,即使技术再好,也难窥堂奥;但也说,若笔法不济,则书法等于零。以此衡诸古今书人,莫不如是;以此衡诸张祚远,亦复如是。张祚远深谙书之妙道,于笔法和学养上,毕生研习,既能得古法,又能出己意,可谓汲古而开新者也。
 

 
张祚远先生是比较典型的以学问入书。他传承了自清代民国以来学人书法的文脉,暗字学,涉经学,研书学,晓书史,懂美学,并以之发于笔,入于书,则文化养料自丰沛焉。张祚远于书学精研有加,尤于孙过庭《书谱》用功颇多,并编著《孙过庭书谱导读》教材,嘉惠后学。孙氏《书谱》于汉晋书史、笔法及审美嬗变多有精妙之论。张祚远之研习《书谱》,实是研习书法笔法之流变及审美之嬗变,其识见如是,其书法亦如是。张氏习书恪守古法,尤是遵循包世臣的笔法论原则,未有半点僭越之处,其于正体书和行草书皆有擅长。世之习行草者,皆知习正书之必要,然大多只知其然,未必知其所以然。然张祚远不仅知其然,更知其所以然。就书体史而言之,由正书至行草之变,正体现了书法笔法之变。正书中的篆籀,以中锋圆笔裹毫为宗,隶书和分书则以平锋铺毫方笔为宗,笔势形成向背之分势,再由分隶进入真书,则以平锋铺毫方笔又参之以圆笔,由正书进入行草,则由之前的平动之笔法增加绞转和提按,并由中锋用笔进入侧锋使转用笔。此种用笔之变,在张祚远的各体书作中多有体现。是故不谙篆籀之法,则无以明分隶之法,不谙分隶之法,则无以明真楷之法,不谙真楷之法,则无以明行草之法。正是明白了此中的来龙去脉,张祚远在习书中,才能由唐宋笔法进入到汉魏古法,由行草之法进入到篆分之法,故其能以篆分之法写真楷,以真楷之法写行草,以章书之法写今草,便得高古之格焉!他既钟情于二王、虞、陆、苏、黄之行草韵致,也肆力于《张迁》《石门》及汉代摩崖之高古雄伟,并沿“楷—隶—章—行—草(今)”之路径,广涉博取,孜孜以求。我以为,这正是对邓石如、包世臣、康有为、何绍基等清代碑学大家习书路径的践行,也是对古典笔法的忠实还原。
 

 
由此,我观张祚远书作,草中有行,行中见真,真中含章,章中蕴隶,隶中蓄篆,体现了书体与笔法的渊源与流变,此正是对孙虔礼“古不乖时,今不同弊”“古质而今妍”及“草不兼真,殆于专谨;真不通草,殊非翰札”的诠释。以学养入书,乃古今书学之正脉。张祚远学书,有此一着,则书法文脉当不至中断矣。
 

 
嘤其鸣矣 求其友声
——张祚远书法展


张祚远先生,祖籍安徽省萧县。现为中央文史研究馆书画院安徽分院特约研究员、安徽省文史研究馆特约研究员。

 

 
张祚远先生累书香门第,乃父幼入私塾,半生从教,受家学濡染,自幼钟爱中国传统文化,喜“经学”、“小学”,爱诗词文赋,尤痴中国传统书法,并自拟习书宗旨为“三纲四目”;

“三纲”——以“文化滋养,学术引领,岁月磨砺”为习书纲领,举纲张目。

“四目”——以“读、悟、临、习”为习书要领,循“目”求进。

“读”:读文史哲艺,读书史书论,读前贤法帖;读经典,读原著,系统读。力戒博而涉杂,精而识狹。

“悟”:读为悟之源,悟从读中来。习书路径之设计,先后顺序之安排,选帖临帖之根据,下笔挥毫之理由,均应先悟而后行,务期“翰不虚动,下必有由”。

“临”:临帖当为毕生之功,只有“进行时”,没有“休止符”。但临何帖,缘何临,如何临,不同对象,不同阶段,其内容不同,重点不同,须深悟其理,心悟其由,乃可提笔落纸。临帖功效如何,应以“三得”验之:得形俱,得神备,得功力。尤以得功力、得神备为重中之重。故,临帖万不可成为“外状其形,内迷其理”的“抄字匠”。如此,方能免入歧途,得事半功倍之效。

“习”:习,固为脱帖而书,但绝非“信笔为体,聚墨成形”。习书之要有二:一是重在法度理趣,不剑走偏锋,求异图怪;二是贵在持之以恒。艺无止境,渐积为雄,量变质变,方可出新,出新并非创新,“临”、“习”不辍,博涉众取,假以岁月,毋需鼓人力而强为,则“创”自成也,“新”自生也。

 

 
“三纲四目”是张祚远先生几十载秉遵不渝的习书宗旨。2003年以来,他卸却一切物务,专事“读书写字”,十几年如一日,读经阅典,沉潜翰墨,入汉魏晋唐之上源,沿“楷—隶—章—行——草(今)”之路径,广涉博及,孜孜矻矻,寒暑不辍。其书法作品:隶,以《石门颂》见长,继邓石如之苍劲古朴,龚望之飞扬灵动,尤见其气势恢宏;草,溯章草之源而奠基,入张芝、右军、虔礼之今草而积功,再从张旭、怀素而求癫狂奔放。尤对怀素自序帖功用甚笃;行,以《怀仁集字圣教序》、虞世南、陆柬之、李邕行楷,苏轼《寒食帖》、临《争座位》帖等为经典,兼涉其他;楷,心追钟繇、右军,以求古质遒实;情钟郑道昭之摩崖魏碑,以彰旷逸雄强。《宣示帖》、《黄庭经》、《乐毅论》、《论经书诗》诸帖,数载坚持,临习反复,藉以训练笔力,劲健腕功。书课之外,张祚远先生寻览古代书论,“死啃硬骨头”,不断探求书法之精髓内蕴及理识妙道。近年来,尤其推崇孙过庭《书谱》,运用现代教学手段,集理论探讨、实践运用、现场演示、文图音像并举的形式,积时数年,冀拟编教材于适当时候开课施讲。
 

 
“精神到处文章老,学问深时意气平”。张祚远先生常以此自勉自警,怡然沉潜,精研书学,不参赛事,不争名序。而今,“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于书法之漫漫长路,不改初心,仍冀登山一唱,觅流水知音。于是,有了这次个人书法展。

此次书展的题旨为《嘤其鸣矣,求其友声》——来自深谷之中的飞鸟,一声嘤鸣,为的是呼唤更多的同道高朋。

这一声鸣啼,就是书展呈奉的全部内容。



 

凡未经本社的书面授权,任何人不得转载、复制、重制、改动、展示或使用《徽商》杂志的局部或全部的内容或服务,或在非徽商网所属的服务器上作镜像,否则本杂志社将依法追究相关行为主体的法律责任。

会员单位 商会组织 其他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