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露 安徽省戏剧家协会副主席、秘书长 国家一级编剧

2013-06-17 15:30:33   作者:徽商新媒体   来源:

侯露 安徽省戏剧家协会副主席、秘书长 国家一级编剧

国家一级编剧,安徽省戏剧家协会副主席、秘书长

 

侯露:在现实与理想间行走

 

 

她是网上盛传的“大炮委员”,直言、敢谏,对反对的提案会现场提出自己的意见。她是对安徽有着深厚感情的“外乡人”,却为自己的文化大梦而一直努力奔波。她的豪爽与激情,说话时的坦白与直接,将文人那种单纯流露无遗。

和侯露的采访约在了周末,地点在她的家中。两个小时的接触,不敢说多了解她,但是,她却是记者接触的采访对象中,性格最鲜明的一个。

“大家都喜欢看《亮剑》,我是李云龙那样的人,我不太喜欢那些虚名。尽管我得过很多奖,但实实在在做点事是最重要的。是我们做了那些事别人才会给你那个名,如果躺在那个名上,你就非死不可。”

一个女人会喜欢李云龙,并愿意将自己比做李云龙,记者对这个毫不掩饰自己的女人兴致盎然。

侯露的眼睛是特别亮的那种,盯着你看时,你会不自觉地被她吸引。她说话的声音很大,自信满满,尤其是谈到黄梅戏,谈到安徽,谈到文化产业时。

侯露的祖籍是个谜,网上显示的是山东高密。“高密是我姥爷的籍贯,我父亲是东北人,我自己出生在青岛,可是满月后就被带到安徽了。”可能是骨子里北方人的性格缘故,侯露总会用最直接的方法告诉你YES或NO。

侯露的敢言直谏从去年的那份引起广泛争议的两会发言就可见一斑。当时,山东“中华文化标志城”建设所需的300亿资金引起了多方关注,侯露在第一时间就旗帜鲜明地表达了自己的看法,“我是纳税人,我反对用我的钱去盖这样的东西,借文化名义大兴土木!”

她在和记者的聊天中丝毫不躲闪,一来一去之间坦荡荡,如大河之水一泻千里,痛快酣畅。
 

《徽商》:你刚从山东参加完书博会回来,这次你是带着什么礼物去的?

侯露:这次是将黄梅戏带出去了,演出非常轰动。那是书博会征文和徽标颁奖晚会,很多观众都是年轻人、学生,黄梅戏演出中有一点效果出来的时候,他们就会笑、鼓掌。现在是个开放的时代,交流的时代,碰撞就会产生火花,这对双方都有好处。
 

《徽商》:黄梅戏在外面很受欢迎,可是现在在省内的情况并不尽如人意,你怎么看待这种“墙内开花墙外香”的现象?

 侯露:我觉得这种口号的提出本身就是很保守的东西。陈独秀不走出安徽就不是陈独秀,胡适不走出安徽就不是胡适,徽商不走出黄山就不是徽商。
 

《徽商》:那你是不是想把安徽的黄梅戏变成全中国的黄梅戏?

侯露:黄梅戏现在已经是全国的了,这是前辈的功劳。我们现在很多人不做学问,不知道黄梅戏在中国戏剧史和当下的位置。在山东,很多人问我,为什么现在黄梅戏在全国这么红火,我就和他们解释,黄梅戏之所以能火,是因为黄梅戏在发展过程中走了一条“尊重艺术规律”的路子,这就是按科学规律办事,所以能够发展得这么好。

首先是安徽省委、省政府的重视。建国初期百业待兴,黄梅戏就被省委、省政府抓在了手上。当时从各地调来文艺骨干和专家学者对这个来自民间的乡土小剧种进行推陈出新地改造,还用电影这种先进的传播方式来扩大影响。打倒“四人帮”以后,省委、省政府又对黄梅戏特别重视,当时黄梅戏被摧残得特别厉害,人才青黄不接。省里就不拘一格网罗人才,一是从艺校里挑来齐刷刷的十个毕业生,二是从其它剧团调骨干充实黄梅戏力量。还有就是黄梅戏电视剧,为改革开放后的黄梅戏提供了有力的支持。

现在跨入新世纪了,我们讲要梅开几度,可是我们对人才培养重视了吗?我们对先进的传播手段考虑了吗?面对新的时代,我们对黄梅戏的发展,做出了及时的调整了吗?
 

《徽商》:我们应该为黄梅戏自豪,京剧当中也有很多黄梅戏的东西在里面……

侯露:你错了,京剧不是有安徽的东西在里面,京剧的故乡是安徽。四大徽班进京才诞生了国粹京剧。
 

《徽商》:现在的年轻人不太容易接受戏曲,包括黄梅戏,这是为什么?

侯露:现在的应试教育把年轻人变作考试虫,只有知识没有文化。应该放下自身的浮躁,往下走,那你就会发现,脚下的土地里有很多东西,如果你可以吃下一口,你就会开出很漂亮的花来。安徽的年轻人不是很了解安徽的历史,其实我们应该是很理直气壮的,我们有非常好的历史文化。
 

《徽商》:现在非常红火的东北“二人转”能不能给我们安徽的小戏种发展提供借鉴?

    侯露:东北现象借助了一个非常好的平台——中央电视台。有了先进的传播平台,肯定能做好,这也是我们黄梅戏的经验啊。关键是现在要有人做,而不是停留在口号上。这就是我这么多年来奉行的做事原则,你的生命是让你来做事情的。
 

《徽商》:现在对保护地方小戏种有哪些措施?

侯露:其实,农民和戏剧是天生在一起的。请戏班唱戏是千百年来农民生活的一个重要内容,婚丧嫁娶、红白喜事都要唱戏,这已经是农村生活的一部分了。去年做了“映山红民间戏班扶持工程”,通过这个扶持工程使农民实现自己的文化权利。而我们办农民戏剧节,评选“十大江淮民星”,办民间戏班骨干培训班,为他们征集剧本,都是在为民族文化做事。
 

《徽商》:安徽的戏剧在全国的位置大概是怎样的?

侯露:安徽是戏剧大省,黄梅戏是全国五大剧种之一。今年中央电视台戏曲频道要为庆祝建国六十周年做一个“盛世梨园60年”,选的10个省里面就有安徽。我们是戏剧资源大省,也是对中华文化做过重要贡献的省。
 

《徽商》:感觉你应该是实践派,但现在离你的目标还是有段距离的?

侯露:是,我是实践派,不管有没有可能实现我的目标,先干了再说,我会想办法去争取支持啊。比如说抓民间戏班这块,我们就得到省委宣传部和省文联的支持,现在又走在全国前列,并且得到了中宣部的关注。
 

《徽商》:和你的交谈中,你反复会谈到文化二字,你是怎么看待文化的?

侯露:文化是社会生活和社会发展中重要的一个部分。我做黄梅戏、做民间戏剧不仅仅是为了娱乐大众,好听、好看、好玩,而是安徽的发展少不了文化的支持。回顾历史,徽文化在中国历史发展中也是起着重要作用的,甚至是超前的。

我们现在不只是要将黄梅戏做出去让大家喜欢,如果单纯只是这样,我们有很多事情可以不做了。现在黄梅戏已经是全国五大剧种之一了,不存在你做别人就喜欢,你不做别人就不喜欢,她已经被认可了。每年央视春晚都有黄梅戏节目。

我说的文化不仅仅是你们印象中的文学、电影、电视剧、戏剧、美术、音乐这些窄义的文化,而是融入在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里,经济、政治中都有,是软实力,是一种实实在在的信息和力量。为什么我要纠正你对文化的理解呢,不要以为我做文化只是为了让黄梅戏做得更好点,错了,我是希望安徽发展得更好。我们在文化方面的优势很明显,我们应该在文化的现代化、产业化上下功夫,让前辈留下的资源转化为生产力,不然就枉为安徽人。现在我们有深厚的文化,但传播手段单一、老化,网络、动漫我们都没有利用上,何谈去创造社会价值和经济价值?

很多媒体在采访我时都是偏重报道我在做什么具体的事,克服什么困难,取得什么样的成绩,这都是一些很表层的东西,实际上我考虑的事情会更深更广一些。比如发展民间戏班,是很必要的,但意义绝不仅于此,我是想让安徽的文化生态有个好的留存。这是在对我们省的文化生态进行环保,而且可能我会做不完,那就会留给比我年轻的孩子们去做,但是现在我这代的人就应该使很大的劲去做,这是一种文化自觉。
 

《徽商》:你提到的文化生态环保是个很新鲜的说法。

侯露:我们刚刚讲到文化生态留存,文化也有个环保的问题。我们脚下的土地,不要水土流失,不要被污染。如果我做不完留给下代人去做时,也希望留下比较好的土壤。环保也是需要技术的,对文化生态的环保,要利用和创新现代传播的手段,才能使健康的绿色的民族的文化走进人的心里,目前还远远得不够。改革开放给我们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经验——用政策推动发展,政策跟不上了,你再走都是原地踏步。
 

《徽商》:那你就是希望现在有更多的政策能够推动文化产业向前走?

侯露:对。我和山东的同志交流,谈的就是文化跨区域发展的问题。我有个动画项目放了三年了,这次就准备带到山东去做,因为山东有政策。文化项目是酒香不怕巷子深的,而且可以转移。

现在国内在搞产业转移,发达地区的一些产业往我们安徽转移,我们有什么可以向发达地区转移的呢?有,我们的文化资源文化项目可以转移,转移的条件是政策。我在今年的全国政协提案里就说过,很多省都说要发展文化产业、成为文化强省,但是到了政策这块,没有!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文化产业就要按产业来发展,现在的生意赚不到钱,谁也不会干。没有产业规划,没有产业政策,没有低门槛、低税率招商引资,没有引进项目的激励奖励,怎么做文化产业呢?要按市场化运作,遵循市场运作的规律,没有政策支持是不行的。世界上文化产业对经济增长的贡献是非常可观的,每拉动GDP的一个百分点,就能解决将近460万人的就业,而且其中主要的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这对安徽十分重要,安徽是教育大省,文化产业的发展是很适合安徽省情的。我们要有这方面的政策,要给大学毕业生自主创业和创文化产业的扶持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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